林霜已经在书房等了快三个时辰了。
窗外的夜色从墨蓝变成了更沉的黑,又泛起隐约的蟹壳青,更漏里的水几乎滴尽了最后一滴。
她每隔一会儿便站起来走两步又坐下,茶水换了两回,她连一口都没动过。
看见林栩推门进来,她急步迎上去,可话还没出口便顿住了。
林栩的脸色不对。
他那张向来从容温润的脸上像是蒙了一层灰,眼底暗沉沉的,嘴唇紧抿成一道线。
进门后也没有看她,径直走到书案后面坐下来,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住了眉心。
那只他一直捧着的木匣被他搁在案角,匣盖敞着,里面空空如也。
林霜心头猛地一坠:
“哥……信呢?王爷看了吗?他说什么了?”
林栩的手从眉心上放下来,垂在膝边,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枯木:
“明日……去肃王府,登门致歉。”
“致歉?”
林霜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硬生生压回去,可那股惊愕和不可置信还是从她的语气里渗了出来。
“致什么歉?哥,你把证据给王爷看了,他难道不该处置那个细作吗?”
“王爷从前有多在乎大燕的安危,他怎么能容一个细作在他身边……”
“他把那些信烧了。”
“当着我的面,一封一封地烧了。”
“他早就知道她是什么人。从一开始就知道。”
林霜的话戛然而止。
她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整个人从里到外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