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成之后,宁馨坐在新换的东宫寝殿里,摘了凤冠放在案上,揉着被压红的额角出了一口长气。
萧祁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把外袍松了,靠在软榻上像一只终于从壳里钻出来透气的蚌。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把她散下来的长发拢到一侧,低头吻了一下她的眉心。
“累吗?”
“累。”宁馨闭着眼靠进他怀里,“比生那两个还累。”
萧祁低低笑了一声,手臂圈住她的肩。
窗外暮色正一寸一寸地从檐角落下来,将整座宫城笼进一层柔和的暖光里。
远处隐隐传来宴席的丝竹声,被春风送远了,听着像是隔了一层水。
两个孩子早已被乳母抱去安顿了,此刻的东宫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靠在一处的呼吸和窗外新发的槐花被风卷着擦过窗纸的窸窣声。
宁馨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过了一会儿忽然闷声开口:
“太子妃这个名号,身上的担子……可真重。”
萧祁低头看着她发顶那枚松了的金簪:
“往后就要辛苦太子妃陪我走完这一生了……”
宁馨没有接这样的承诺,她只是弯起的嘴角隔着衣料贴在他锁骨上,暖烘烘的。
萧祁拢着她肩头的手指慢慢收紧了些,下巴搁在她发顶上,闭了眼。
*
周岁宴办得热闹。
两个孩子刚刚学会了摇摇晃晃地走路,在铺了厚毯的大殿里你追我赶,咯咯的笑声几乎盖过了丝竹。
皇帝坐在上首的软榻上,精神头难得的好,把爬到他脚边的孙子抱起来放在膝上,孙子揪着他腰间的玉佩咿咿呀呀地叫,他低头用胡子蹭了蹭小孩的脸蛋,那孩子“咯咯”笑着往后缩。
“这小子,力气可真不小。”
旁边萧祁怀里抱着女儿,另一只手虚虚护着宁馨的腰,一家四口围着龙榻站着,满殿的宫灯映着朱红和明黄交织的衣袍,光影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