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馨半阖着眼靠在座椅上,嘴唇的颜色从青白慢慢变回来一点,睫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不知道是热气还是别的什么。
她攥着他扣子的那只手已经松开了,但手指还搭在他风衣上,隔着一层布料挨着他的手臂。
“别怕。”
“很快就到了。”
这句话不是讲给她听的,像是在安慰自己。
宁馨没有回答。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了一些,攥着他扣子的手指松开了一点,但手还搭在他胳膊上,没有收回去。
窗外的城市灯火连成一条流动的线,从她的侧脸上一段一段地滑过,在她紧闭的眼睑上投下转瞬即逝的亮影。
宋柏序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一点,车子在冬天的夜路上穿过一个又一个路口,仪表盘的灯光照着他握方向盘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他旁边的副驾驶座上,她缩在大衣里,侧着头靠在座椅靠背上,呼吸浅浅的,像是睡着了,又像是还醒着但不想说话。
他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松开。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远处医院那栋楼的灯光亮在前面,窗玻璃上映出暖白色的光。
……
宁馨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花板是白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着。
她偏了一下头,看见曹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一块没叠好的手帕,眼眶红了一圈。
“妈。”
曹雪听见声音立刻俯身过来,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又用手背贴了一下她脸颊。
“退烧了。”
她说完这句话,喉头像是被什么噎了一下,停了两秒才接上。
“我的孩子啊……这才刚出院没几天,怎么又遭这种罪。”
宁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嗓子干得发不出完整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