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扯了一下嘴角,面露难色。
“馨儿,可为父不得不这么做……”
宁馨看着他的眼睛。
看着那双眼里有血丝,有疲惫,有几夜没睡好的青黑……她忽然觉得鼻尖酸了一下。
但那酸意来得快去得也快,她伸手覆上父亲搁在膝头的手背。
那双手糙得像砂纸,指节粗大,虎口上全是老茧,甚至还在微微地颤。
“父亲,女儿都懂。”
宁远山的肩膀绷了一下。
“我和兄长自幼锦衣玉食,顶着宁家的名声长大,旁人见了我们客气三分,不是因为宁馨和宁峥有多出息,只是因为我们姓宁。”
她说着,拇指在父亲粗糙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宁家给了我和兄长太多优待,如今兄长有难,女儿站出来……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您也不必愧疚……”
“父亲,我很感谢您。”
“是您给了我这个机会,让女儿有机会站在人前……”
“女儿也有机会不用躲在屏风后面偷看兄长练剑,不用在闺房里对着铜镜自己比划招式。能堂堂正正走出去,用我这些年学来的东西,替宁家挣一口气。”
“这世上多少女儿家……一辈子可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宁远山怔怔地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掌心覆上她的头顶,像她幼时那般,轻轻揉了一下。
那掌心温热粗糙,力道极轻。
“你自小聪慧,”他哑着嗓子说,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哽住了,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去,“为父……放心。”
说完,宁远山怕自己掩不住情绪,便起身想要离开。
可走到门口时,他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你哥那边……要不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