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指尖蘸了药粉抹在耳洞上,药粉无色无味,触肤即融,片刻后耳垂光滑如初。
然后她解开长发,用同色的布巾高高束起,镜中的面庞褪去最后一丝女儿家的柔和,眉目英挺,下颌线在晨光里棱角分明。
她套上劲装,系紧革带,最后将乌木鞘的长剑挂在腰间。
做完这一切,她在铜镜前端详了许久……镜子里的少年眼神沉定,脊背挺直,和卧病在床的那个人,竟真的有些分不出你我了。
“少爷。”
银黛也同样换好了男装,做了伪装。
她本就生得清瘦,换了窄袖短褐、把头发束成男子髻之后,混在人群里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她腰后别了两柄短刃,袖口里还有暗袋装着几枚银针。
宁馨点了下头,推门出去。
沉水已经牵着马等在二门外了。
三匹马,一匹青骢是宁馨的,另外两匹枣红沉水和银黛各领一匹。
沉水看见宁馨身后跟着的“少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嘴角抽了抽,到底没敢笑。
银黛暗暗瞪了他一眼。
“出发。”
宁馨翻身上了青骢马,勒住缰绳,抬眼望了一下天。
晨光刚漫过屋顶的脊兽,天色青蓝干净,官道上的露水还没有完全干透。
宁远山站在门楼的阴影里,没有出来相送,府内更是一片寂静。
毕竟“宁峥”此次只是参选,还没圣上钦点,等尘埃落定那日,总有热闹的时候。
宁馨策马经过门洞的时候,余光瞥见了那抹玄色的衣角,在廊柱后头静立着,一动未动。
她没回头,夹了一下马腹,青骢马迈开步子走上官道。
身后传来沉水和银黛催马的声响,三匹马踏着初秋的晨露,不紧不慢地朝京城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