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额角,抬眼看了看守在殿内的两个人。
韩钊抱着他那柄重锤站在柱子旁,程越站在窗边,一个壮硕如铁塔,一个斯文如修竹,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御书房站出了一种奇异的平衡感。
“其他人呢?怎的还不来?”秦崇礼问。
程越侧身回话:
“回陛下,裴大人今日带沈泽赵恒和宁峥去认各处值房。”
“方才宁峥兄弟来过一趟,说裴大人交代完了,沈泽赵恒留在值房翻阅卷宗,他也去了别处当值。”
秦崇礼听到“宁”字的时候,指尖在案角上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程越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的天色上,片刻后忽然站起来。
“走,朕也出去转转。”
韩钊和程越同时愣了一下。
韩钊率先反应过来,抱着重锤大步跟上,心里却忍不住腹诽:可别又是去逛花园了……
昨晚陛下在御花园走的那半个时辰,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听宁馨转述时那淡若无事的语气,就知道绝不是寻常的散步那么简单。
秦崇礼并没有往御花园的方向去。
他出了御书房的门,往东走,穿过两道宫门,步伐不紧不慢的,也没有解释要去哪儿的意思。
韩钊和程越跟在后面,两个人隔空交换了一个眼神……韩钊用眼神问“陛下去哪儿”,程越微微摇头表示“不知道”,于是两人只好继续沉默地跟着。
直到前方一座值房的窗户敞着,里面传出翻纸页的声响。
秦崇礼的脚步微微慢了下来,偏头往里看了一眼。沈泽和赵恒正面对面坐在案前,摊了一桌的旧布防图,一个手指点着图上的标记低声说着什么,另一个拿着炭笔在旁边批注。
两人神情专注,和平时那副叽叽喳喳的模样截然两样。
秦崇礼在门口站了两息,没有进去,只微微点了下头。
沈泽偶然一抬头,看见门口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拉了赵恒一把。
赵恒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抬头看见秦崇礼站在门口,脸都白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