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她的目标,可不是我。”
她用余光极轻地往上头瞥了一眼。
秦崇礼正端着茶盏慢慢饮着,姿态随意,可那双眼眸半垂,目光落的方向却不是手中的茶,而是云家那一排座次。
云蓉的父亲云山正侧着头和旁边的官员低声说话,面色从容,坐姿端正,一副朝中重臣的做派。
秦崇礼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约莫两息,才移开了。
宁馨收回目光。
果然,云蓉那一眼看似是冲她来的,实则落在她身上的是一个“引子”,真正要引的是上头那人的视线。
自己怕也只是个引子而已。
她垂下眼帘,嘴角那点弧度微不可察。
片刻后云蓉站起来,端着一只茶盏往这边走来。
她的步伐不大不小,裙裾扫过地面时带起一阵极淡的桂花头油香气,经过几位重臣的案前时微微侧身颔首,礼数周全。
最后她在秦崇礼座前三步处停下,屈膝行礼:
“臣女云蓉,见过陛下。”
秦崇礼正在喝茶。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然后把目光收回到茶盏上:
“云家嫡女?云山是你父亲?”
“正是家父。”
云蓉的声音温婉清润,像泉水淌过鹅卵石,“家父常说陛下登基以来宵衣旰食,臣女今日远远看着,果然如此。秋祭之后您还要回宫批折子罢?臣女家中有一方旧砚,是前朝澄泥的,养了许久了,若陛下不嫌弃——”
“不必了。”
秦崇礼把茶盏搁回案上,“朕用不惯古砚。”
他说得随意,语气里甚至没有刻意冷淡的意思,只是平平淡淡地推了回去,像推开一扇不需要开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