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峥没有躲开,甚至还微微偏了一下头,让沈泽的手指更好够到衣领。
但……后来,两个人并肩走远了。
山路上只剩下他们的背影,一个玄青,一个月白,挨得很近,近到秦崇礼站在后面看着,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他想喊住他们。
可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迈步去追,脚下的山路却忽然变软了,变成一片泥沼,他的靴子陷进去,越拔越沉。
两个人的背影越来越远,玄青色的衣摆消失在一片树影里,只剩月白色的那一角还被日光照着,像一片不肯落下去的叶子。
“等等——”
他终于喊出声来。声音嘶哑而陌生,连他自己都不认识。
然后醒了。
猛地睁开眼的时候,帐幔还是暗青色的,月光还是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投在砖面上那几道窄长的银白色光带。
他躺在榻上,心跳擂鼓一样撞着胸腔,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把中衣黏在了皮肤上。
他慢慢坐起来,抬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额角也是潮的,微凉的汗意沾了满掌心。
喘了几口气,心跳还是没有慢下来,耳边好像还残留着梦里那道溪水叮叮咚咚的声响。
“……不会的,”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不可能。”
他又说了一遍,像是在说服什么人:
“不可能。”
可那双在梦里并肩走远的背影太清楚了。
沈泽替宁峥别花时指尖拂过他领口的动作太自然了。
宁峥偏头让他够到衣领的那一瞬太……熟练了。
仿佛那样的亲昵发生过无数回,融在两个人的日常里,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