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割了自己的手,流了满地的血,把他从深渊边上硬生生拽了回来。
而他差点就信了她是设局的人。
江行止低下头,舌尖泛起一阵说不清的苦涩。
他想起方才在偏殿里,她蹲在他面前仰头看他的那一眼,黑眼仁里映着烛火,亮得像是把命都豁出去了。
他当时只觉得这个女人心机深重,可如今回头看,她那一刀,分明是替两个人都留了退路。
“孙儿,”他开口,嗓音低哑,却咬得清楚,“也是这个意思。”
侯夫人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哭腔:
“二郎,你再考虑考虑,那是你大哥……”
“罢了。”
老太君打断了她。
老太太把手里的佛珠往矮几上一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人,看了很久,最终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便……随他们吧。我乏了,你们都出去吧。”
侯夫人还想说什么,被老太君一个眼神止住了,只能拿帕子按着眼角,起身告退。
宁馨和江行止也磕了头,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宁馨站在廊下,夜风扑在脸上,凉得她微微一激灵。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堂的窗纸,老太君的影子还映在上面,佝偻着,一动不动。
她知道,老太君这是怨上她了。
怨她“不识抬举”,怨她“辜负了她的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