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止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头,抱着大哥的灵位牌,从墓地一路抱回侯府,供进祠堂。
他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起身时,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祠堂最角落的位置……
宁馨跪在那里,一身重孝,白布裹着发髻,手里捻着佛珠,低眉垂眼,安安静静地诵经。
她瘦了一圈,下巴尖得都能戳人,可跪在那里的姿态,却稳得像一尊观音像。
葬礼之后,侯府的日子像是被谁抽走了魂,空荡荡的。
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说话压着嗓子,生怕惊扰了什么。
老太君病了一场,在榻上躺了十来天,侯夫人日日过去侍疾。
宁馨手上那道伤已经结了痂,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细疤,她也不在意,每日抄经、礼佛、给老太君和侯夫人送些自己做的药膳,试图拉近和她们的关系。
却坚决不往江行止跟前凑,甚至刻意避开他可能出现的时辰和路径。
但江行止注意到,她每天清早去佛堂时,会在他书房的窗台下放一盏热茶。
茶是苦荞茶,清火明目。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放的,只知道每次他推窗,那盏茶的温度总是刚刚好,不烫手,也不凉。
他喝过两次,后来把茶盏收进了书房,没再还回去。
她也没再送。
但窗台上每天清早,依旧会出现新的茶。
江行止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这个寡嫂。
他在府里走动时,会“恰好”路过西跨院,会“顺手”让下人多给西跨院送一份炭火,会“无意”问起府医世子妃的伤恢复得怎么样。
他自己都没察觉,这些“恰好”“顺手”“无意”出现的频率,高得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