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只听说大嫂是乡下出身,如今看来,倒也有些用处。”
宁馨垂着眼,把竹匾里的药材翻了个面。
蔺书筠也不恼,仍旧笑盈盈的:
“大嫂别怪我说话直。”
“二郎君前些日子一直歇在府里,我听说……”
“你们还一起跪了祖母的正堂?哎,我是心疼大嫂,一个寡妇人家,跟小叔子走得近了,外头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呢。”
“二郎君年轻,又同我有了婚约,自然不怕什么。”
“倒是大嫂你,往后还要在府里过日子,总得替自己想想。”
这话说得极漂亮。
面上处处为宁馨着想,字缝里却藏着一根根细针,控诉着她:你跟小叔子独处一室,你不检点,你让侯府蒙羞,你拖累了二郎。
宁馨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眼,看了蔺书筠一眼。
那双眼睛清凌凌的,没什么情绪,却看得蔺书筠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蔺姑娘有心了。”
宁馨的声音很淡,“我和二郎君清清白白,祖母和母亲都知道。外头的闲话,我本就不在意的。”
“大嫂不在意,二郎君也不在意吗?”
蔺书筠歪了歪头,笑得愈发温柔,“他到底是男子,又是有婚约的人,名声坏了,将来在朝堂上怎么立足?”
“大嫂若真心为二郎君好,就该离他远些。”
宁馨没再说话。
低下头,继续翻晒药材。
秋阳照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
她沉默着,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