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馨把江佑泽照顾得很好。
头一个月,孩子瘦得像根豆芽菜,风一吹就能倒。
宁馨便每日变着法子给他做好消化的吃食,早晨是熬得糯糯的小米粥配自己腌的酱菜,中午是软烂的面条卧一个荷包蛋,晚上再晚也要给他蒸一碗蛋羹。
药圃里种的紫苏和薄荷,她变着法子入菜,紫苏蒸鱼、薄荷拌豆腐,清清爽爽的,江佑泽从起初的半碗饭慢慢添到了一碗。
衣裳也换了新的,靛蓝小袄衬得他脸色白净了些,手腕上终于长出了一层薄薄的肉。
更重要的是,这孩子的话终于多了起来,也更主动了,
看见药圃里的薄荷长出新叶会跑来告诉她,江乐渝讲了什么有趣的故事也会说给她听。
再后来,他学会了笑。
宁馨教他认药材,他闻着薄荷的清苦味皱了皱鼻子,忽然咯咯笑出了声。
那笑声脆生生的,从西跨院里传出去,被路过的桂嬷嬷听见了,回去跟老太君学了一遍。
老太君坐在榻上听了,念了声佛,说这孩子总算再次活过来了。
……
老太君和侯夫人越来越喜欢江佑泽。
每回宁馨带他去请安,侯夫人总要把他拉到跟前,摸摸他的头,问他吃了什么、学了什么、夜里睡得好不好。
江佑泽起初还拘谨,后来熟了,也会主动跟侯夫人说“今天嫂嫂教我认了黄芩”,或者“姑姑给我带了一盒松子糖”。
有一回他拿了一枝新开的金银花,踮着脚别在侯夫人鬓角上,说“好看”。
侯夫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把他搂在怀里叫了好几声“好孩子”。
而江乐渝原本郁闷的心情总算被宁馨哄好了。
说是哄,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诀窍。
不过是送去一碗又一碗的桂花酒酿圆子、红枣银耳羹、红糖糍粑……
每回江乐渝来西跨院“查岗”,想看看江佑泽有没有抢走她的宠爱,宁馨就笑眯眯地端出一碗新做的甜汤,搁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