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到宁家村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枝丫光秃秃的,在夜风里伸展着。
宁馨掀开车帘,远远就看见院门口亮着一盏灯,灯下站着一个人影,瘦瘦高高的,披着一件旧棉袍,正朝官道上张望。
车还没停稳,江佑泽就醒了,揉着眼睛问:
“娘,到了吗?”
江乐渝也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头发睡得乱蓬蓬的,打了个哈欠。
宁馨先下了车,朝那个人影喊了一声:
“爹。”
宁父快步迎上来,借着车灯的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从车里探出脑袋的两个孩子,脸上浮起一个笑来。
他伸手把江佑泽从车上抱下来,又扶了江乐渝一把,嘴里说着:
“路上累了吧?”
“怎么这么晚才到?”
手脚并用地把孩子们往院里领。
宁馨跟在后头,看见父亲鬓角多了几根白发。
自家院子里干净利落,药圃里的草药都用稻草盖着过冬,墙根底下码着整整齐齐的柴火。
灶房里亮着灯,飘出一股热腾腾的饭菜香。
宁母从灶房里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见了宁馨,眼眶先红了,伸手在她脸上摸了摸,又立刻低头去看两个孩子。
“这就是佑泽吧?生得真好。”
宁母蹲下身,把江佑泽拉到跟前,仔仔细细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脑袋。
“饿了吧?外婆蒸了枣糕,还热着呢。”
江佑泽仰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妇人,她的眉眼和宁馨有五六分像,笑起来的时候眼尾有细细的纹路,看起来很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