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棠应了声,把灯芯剪短了些,退了出去。
门合上,屋里只剩一盏小油灯,火苗稳稳地跳着。
宁馨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望着帐顶的暗纹。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药圃里那几株艾草被夜风吹得沙沙响,远处传来一两声更鼓,又静下去了。
她闭上眼,脑子里还在转着今日在城门口、在马车里的事。
他的手攥着她的,那么紧,那么烫。
她把手贴在心口,掌心的温度似乎还在一般。
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慢慢合上眼。
……
不知过了多久,窗棂上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宁馨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她看见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条缝,一个黑影翻了进来,落地无声。
她翻身坐起,手摸到枕下的剪子,还没来得及出声,那个黑影已经开了口。
“别怕,是我。”
江行止的声音。
压得很低,带着夜风的凉意。
他站在窗前,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出半边脸的轮廓。
这人没穿外袍,只着一件玄色中衣,头发散着,像是刚从自己院子里过来的。
宁馨松了手,剪子落回枕下。
她压低声音:
“二郎……你怎么来了?深更半夜的,被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