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卯时刚过,天边才泛起一线鱼肚白,驿站院子里已经响起了套马的声音。
宁馨推开房门时,裴挚凌正站在院中检查马具。
他换了一身玄色骑装,窄袖束腰,长剑悬在左侧。
听见脚步声,侧头看了一眼。
男人的目光在她素净的月白襦裙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马车已经备好,按照昨日说的,辰时出发。”
说完便转过身去,继续调整马鞍的扣带。
宁馨没有多话,听从他的安排,带着自己的细软,跟青杏一起上了马车。
车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垫了厚褥子,角落里放着一只铜手炉和一件叠好的披风。
青杏“咦”了一声:
“姑娘,这披风是谁放的?”
“咱们明明没准备这个。”
宁馨伸手摸了摸那件披风的料子,是厚实的青灰色棉布,针脚粗犷,一看就不是女红手笔。
她看了车前那道挺拔的背影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将披风叠好放在一旁。
“别多问了。”
……
辰时,队伍准时出发。
裴挚凌带了二十名精骑,前前后后护着马车,将宁馨这一辆孤零零的马车夹在中间。
他自己策马走在最前面,背脊挺直,视线始终落在官道尽头。
宁馨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
塞北的秋天来得早,道两旁的胡杨树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金叶子簌簌地落,铺了一地的碎金。远处是连绵的戈壁,再远一点,是横亘在天际线上的北狄山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