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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驿站前院传来一阵嘈杂。
有马匹嘶鸣,有人声喧哗。
宁馨被吵醒,便翻身坐起,披上外衣推门出去,正看见裴挚凌从隔壁出来,手里按着剑柄,面色冷峻。
“回屋去。”
他头也不回地对她说。
前院来了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个锦衣青年,带着随从和护卫,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要求驿站腾出上房。
驿丞为难地看向裴挚凌,那锦衣青年也注意到了站在院中的裴挚凌,上下打量了一眼,嗤笑了一声。
“我当是谁,原来是裴将军。”
“怎么,打完北狄回来了?我可是听说了,你身边还跟着个舞姬,要带她回京城呢……这走得比蜗牛还慢,我当是什么要紧人物呢。”
宁馨站在廊下,借着灯笼的光看清了那张脸。
平州知府的公子,周茂。
萧承稷在边关打仗时,周知府曾押送粮草不力,被萧承稷当众斥责过。
周家因此怀恨在心,但不敢对萧承稷怎么样,只敢找裴挚凌的麻烦。
裴挚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公子若要用上房,请自便。后院已满,不送。”
周茂被他的态度激怒,上前一步,声音提高了几分:
“裴挚凌,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护着个清平馆出来的女人,怎么?难道是三殿下不要的破鞋,你捡了当宝贝?”
话音刚落,宁馨看见裴挚凌的手腕动了一下。
剑柄微微出鞘,寒光一闪。
但他最终没有拔剑,只是冷冷地说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