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纳尔立刻俯身过去,轻声问:“您醒了?感觉怎么样?需要喝水吗?”
福楼拜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和迷茫,花了点时间才聚焦在莱昂纳尔脸上。
认出是他后,明显有些惊讶,随即又化为感激,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莱昂纳尔连忙用勺子喂他喝了几口温水。
温水似乎让福楼拜恢复了一些力气,莱昂纳尔又喂了他一块预先准备好的软糕
福楼拜终于能开口了:“莱昂纳尔……你怎么会在这里?”
莱昂纳尔轻声解释:“居伊接到了朱丽叶夫人的电报,我们连夜雇马车赶来的——您感觉好点了吗?”
福楼拜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哦……谢谢……谢谢你,我的孩子……难为你了……居伊……和朱丽叶呢?”
莱昂纳尔立刻说:“他们守了您很久,刚去休息了。需要我叫醒他们吗?”
福楼拜立刻阻止:“不!不……让他们睡……让他们睡……别打扰他们……”
他似乎积蓄了一点力气:“你……陪我说说话就好……”
莱昂纳尔点了点头:“好的,先生。您想说什么,我都听着。”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煤气灯芯发出的轻微“嘶嘶”声。
福楼拜的目光投向昏暗的天花板,仿佛在回顾那场刚刚经历过的灾难。
他断断续续地开始诉说:“我……我当时在洗澡……水很热……我突然……突然感到一阵头晕……天旋地转……像掉进了一个漆黑的漩涡……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的声音里颤抖着:“我以为……我这次真的要死了……”
莱昂纳尔默默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忽然,福楼拜的目光转回到莱昂纳尔脸上:“莱昂纳尔……这是报应……是惩罚……为我年轻时放纵无度的生活……为我挥霍掉的健康……”
莱昂纳尔想开口安慰,却被福楼拜用眼神制止了。
他迫切需要倾诉:“东方……埃及……那时候……我们都疯了……追求极致的刺激……以为那就是自由,就是生活的全部……
梅毒……就是那时候染上的……这个该死的、伴随我一生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