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纳尔站在床边,看着这个瘦弱不堪的姑娘,她剪短了头发,拼尽一切从莫斯科逃到巴黎,还是在冬天。
这二十天时间,她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莱昂纳尔难以想象。
他又想起了两年前,那个莽撞又热情的俄国青年,在巴黎的街头跟着他,眼睛发亮地问着关于文学的问题。
他想起了契诃夫寄给他的习作,想起了他们之间的通信。
他也想起了自己在信里写的话:
“讽刺的最高境界,或许不在于我们嘲笑了谁,而在于我们通过嘲笑,让读者看到了可笑之人背后的可悲。”
现在,契诃夫自己成了那“可悲”的一部分——因为他拒绝变得可鄙!
莱昂纳尔喃喃自语:“只有一个月……一个月……”
随即他对玛丽雅说:“你先好好休息。安东,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出来的!”
玛丽雅听到这话,眼睛里又绽放出神采:“谢谢,谢谢,谢谢您,索雷尔先生……”
莱昂纳尔指了指玛丽雅一直揣在怀里不肯撒手的小包,问道:“这些都是安东写的作品?”
玛丽雅慌忙掏出来:“是的,我怕您信不过我,就都带过来了。”
莱昂纳尔露出一个微笑:“玛丽雅,你才是安东真正的救星——这些作品,可以先交给我吗?”
玛丽雅连忙把包递给莱昂纳尔:“当然,索雷尔先生,只要能帮到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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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左拉的梅塘别墅。
客厅里壁炉烧得正旺,但屋里的气氛却比窗外的天气更沉重。
长桌边坐满了人。
左拉坐在主位,眉头紧锁;莱昂纳尔和莫泊桑分别坐在他左右手边。
于斯曼、阿莱克西、塞阿尔、埃尼克,“梅塘集团”的七个人全到了。
桌子的另一端,挨着壁炉的扶手椅上,坐着伊凡·谢尔盖耶维奇·屠格涅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