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们笑了,但笑完又沉默。
他们想起这六天读过的故事——
《小公务员之死》,一个低阶的官僚,只因为不小心往将军身上打了个喷嚏,就把自己活活吓死了;
《在钉子上》,通过墙上挂不同级别官员帽子的一颗钉子,映照出办公室里的森严等级;
……
还有今天的《站长》,一个火车站的站长在值班时有了艳遇,一个女人愿意与他幽会,结果对方丈夫却抓过来了。
站长狼狈地在火车底下钻来钻去,想要逃跑,结果那个丈夫只是要他每个月给自己25卢布,并且给侄子谋个差事。
有人问:“哈,25卢布?那是多少法郎?”
“大概60法郎,要么就是70法郎。”
“他的妻子张张腿,一个月吃穿就不愁了。”
“还能给侄子谋个火车站上的差事。”
很快,大家又不说话了,巴黎人的心此刻也也被刺痛了。
起初,并非所有读者都买账。
一些骄傲的巴黎人,尤其是那些评论家和老派读者,永远以法兰西文学为世界圭臬。
他们在看到《费加罗报》如此大张旗鼓地力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俄罗斯年轻人时,感到了冒犯。
“《费加罗报》是疯了吗?把宝贵的版面,连续一周给一个俄国医学生?我们法国没有自己的新秀了吗?”
类似的质疑声在最初两天确实存在,甚至有不少读者写信到报社,质问编辑的选择标准。
然而,从第三天开始,这种声音就像退潮一样,迅速消失了——因为作品本身会说话!
读者或许是带着挑剔和偏见翻开报纸,但只要读下去,就很难不被那些故事抓住。
这些故事辞藻朴素,情节简单,也不煽情,只是平静、冷酷地展示小人物的尴尬、窘迫、恐惧、贪婪、卑微……
契诃夫将俄罗斯社会巨大的社会压力,浓缩在日常琐事当中,把悲悯藏在幽默背后,让越来越多读者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