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加罗报》的销量再次飙升,街头巷尾,咖啡馆里,沙龙中,所有人都在谈论这篇社论。
而在《费加罗报》的读者来信栏,在保守派报纸《高卢人报》的评论版,在沙龙和俱乐部的私下交谈里……
指责《太阳照常升起》的声音却越来越大:
“现在是什么时候?人心惶惶!这种书还在那里宣扬一切都是虚无?它正在毒害公众的信心!”
“写这种东西是不负责任的!人们已经够绝望了,股票跌了,年金跌了,未来一片灰暗!
“索雷尔先生到底想干什么?他是不是觉得,看着我们这些老老实实储蓄、相信国家的人梦想破灭,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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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偶”咖啡馆,客人比往常少了一半。
皮埃尔是一个六十五岁的退休中学教师,坐角落,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已经凉了。
他只是盯着桌上摊开的《费加罗报》,金融版面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下跌箭头,他看了整整一早上。
邻桌两个年轻人在低声交谈,声音飘过来。
“……我父亲昨晚一夜没睡。他的年金,跌了快三成。”
“我叔叔也是。他本来指望卖掉一部分,给我堂妹置办嫁妆。现在?”
后一句话没说,但意思很清楚——现在不行了。
皮埃尔听着,浑身发冷——他也有年金,不多,刚好够他体面地生活,偶尔来坐坐,再看几场不太贵的戏剧。
那是他工作三十年,省吃俭用,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他总跟学生们说:“孩子,要谨慎,要为未来打算。”
他自己就是这么做的。
可现在,他自己的“未来”像一块被虫蛀空了的木头,看着还在,轻轻一碰,里面全是粉末。
他抬起头,目光掠过咖啡馆里稀疏的客人,落在那张空着的桌子上——里,那是雅克·德·巴纳常坐的位置。
之前读《太阳照常升起》,他觉得那是个遥远的故事,关于另一群人的、精神上的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