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巴黎读者在这里感受到的,并不只是希望出现的喜悦,更是一种久违的“秩序感”。
仿佛在金融报表上跳动的数字、证券价格无理性的暴跌、政客们空洞的承诺和妥协之外,仍然存在着另一种关系。
这种关系不依赖制度,不依赖契约,不依赖任何人的担保,只依赖技艺对技艺、耐力对耐力、尊严对尊严!
【它是条大鱼,我一定要制服它,他想。】
这句话很短,但读到这里,许多读者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那个损失了年金的退休教师皮埃尔,在“双偶”咖啡馆的角落,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自己教书时,给最顽劣的学生补课,讲了五遍同一个语法点,学生终于点头说“我懂了”。
那一刻的感觉,和现在有点像。
不是胜利,而是你的努力,仿佛被某个庞然大物感知到了,并且给出了回应。
接下来的搏斗,巴黎读者读得异常专注。
老人与大鱼对峙了三天三夜。他手上伤口迭着伤口,肩膀被钓索勒得麻木,夜里冷得发抖,白天晒得头晕。
他吃生鱼,喝有限的水,对着星星和大马林鱼自言自语。
【他开口问:“鱼,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我还不错,我左手的伤势已经好转了。”
“我有足够的食物,可以支撑一整夜和一整个白天。”
“鱼,你就拖着这船吧。”
他并不真的觉得好过,因为钓索勒在背上,疼痛几乎超出了能忍受的极限,进入了麻木状态,使他放不下心来。
不过,比这更糟的事儿我也不是没有碰到过,他想。我一只手仅仅割破了一点儿,另一只手的抽筋已经好了。
我的两腿都很管用。再说,眼下在食物方面我也比它占优势。】
没有美化这场搏斗,痛苦就是痛苦,疲惫就是疲惫。老人没有超凡的力量,他只是不松手。
鲨鱼还没来,结局还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