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自己会动,几乎不用他来思考顺序,这感觉实在有点怪。
他止不住地不断往下翻,后面有些书页里的画格更多了——
因为雅克·斯派洛开始在军港里逃跑,英国皇家海军的士兵也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第一格,雅克缩在木桶后;第二格,他从桶后窜出,跳上一堆缆绳;第三格,缆绳被他蹬得乱晃,追兵扑了个空;第四格,他已经翻过栏杆,朝着读者咧嘴笑……
办事员的眼睛跟着画格游走,“跳、窜、晃、翻”,四个动作、四个瞬间,被图像死死钉在纸上。
他忽然发现,自己不需要想象“他是怎么逃跑的”,因为画面已经把逃跑拆解好了,一步步递到他眼前。
他再次停住了,这次不是因为看不懂,而是懂得太快了!
过去读冒险,读到“他灵巧地躲过追捕”,他脑子里得自己编画面:怎么躲?往哪跑?追兵什么表情?
那是他和作者之间的秘密游戏,文字给出线索,他来在脑海中补全和画面。
现在,游戏没了,画面自己把一切都摊开了。动作的衔接、空间的转换、甚至雅克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气——
不是通过“他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这样的句子告诉他的,而是直接画在那张脸上,嵌在每个动作里。
办事员感到一阵轻微的不安,他觉像被人推着走,都来不及自己迈步。
但这种连续的画面带给他大脑的感受实在太愉悦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哗啦啦地继续往下翻页。
接下来的几页,节奏越来越快。
雅克·斯派洛在军港里上蹿下跳,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吊架、帆布、货箱、甚至晾晒的渔网。
每个画格都是一个动作片段,拼起来就是一场眼花缭乱的逃脱戏。
办事员发现自己读得越来越顺,眼睛自动捕捉画格顺序,气泡里的对话直接钻进脑子。
当雅克扯着绳索荡过一群士兵头顶,还顺手摘了某个军官的帽子时,办事员差点笑出声。
但他马上又收住了笑,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根本没“读”文字。
那些气泡里的俏皮话——“抱歉,借过!”“帽子挺配我!”——是随着画面一起撞进眼睛的。
画面在动,人物的对话就在响,这和他过去所有的阅读经验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