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忍不住骂了一声:“该死。”他的语气里不是愤怒,而是极度的耻辱感。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读过的那些书——弥尔顿、洛克、柏克。
那些书里描述的英国,是自由的堡垒,是法治的典范。
而现在,一个法国作家告诉他:你们的自由只剩下海报了!
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记者问:“您认为这件事只是针对您个人吗?”】
莱昂纳尔的回答让所有读报的英国精英后背发凉。
【“今天被拒的是一个外国作家,明天被‘劝退’的可以是一个爱尔兰演讲者、一个不合时宜的意大利记者、一个让人不快的西班牙学者。因为这套机制不靠罪名运转,它靠‘让人不舒服’运转。”
“当‘让人不舒服’成为拒绝的理由时,治理国家就会变得非常容易。容易到不需要法律,只需要默契;不需要罪名,只需要氛围。”】
阅览室里,一个会员猛地放下报纸。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其他人,但可以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不是害怕莱昂纳尔,他是害怕莱昂纳尔描述的那个未来——
一个不需要正式禁令就能让异见者消失的未来;一个靠“氛围”和“默契”运转的英国。
那还是自己心目中的大英帝国吗?
但莱昂纳尔的诘问还没有完——
【记者问:“您对英国有什么建议吗?”
莱昂纳尔的回答像一把刀:“我理解帝国需要秩序,但请别把秩序叫作自由。你们对外宣讲自由,对内却用沉默管理异见——‘自由’已经变成了你们的外交辞令,而不是内心的信仰。”
也许英国并没有禁止我入境,它只是发明了一种更现代的方式——让人不需要被定罪,也能被排除出去。”】
专访到这里结束了。后面还有记者的一些评论,但没人有心思读下去。
阅览室里死一般寂静。
过了很久,老先生才开口:“他把我们最骄傲的东西,变成了我们的罪名。”
他说的是“我们”。不是“他们”,不是“政府”,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