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考特只能继续说:“作者是法国人。我们可以把《1984》说成是‘典型的大陆式的过度思辨的作品’。
夸张,悲观,对秩序有病态的不信任。让报纸去写,就说这是法国人的老毛病——他们总喜欢把帝国想象成怪物。”
格莱斯顿还是没说话。他拿起那本册子,翻到某一页,手指停在一行字上。
哈考特瞥了一眼,是那句标语:“oldladyiswatchingyou”。
格莱斯顿问:“你觉得这只是在骂我们是怪物?”
哈考特愣住了。
格莱斯顿把那本册子推过去:“你读完了吗?整本。”
“我……我读了……一部分,然后就被您叫来这儿了。”
“那就去读完它,然后再告诉我该怎么应对。”
哈考特拿起册子。他其实不想读,但首相盯着他,他只能翻开。
格莱斯顿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看着外面的街道,声音冷得像冰——
“这本书没有描述帝国如何依靠暴力统治,那种书我们见得多了。
俄国人写过,法国人写过,我们自己人也写过,吓唬人而已。
它可怕的地方在于,它描绘的帝国依旧理性,依旧文明,制度也依旧在运转。
帝国的一切仿佛都在‘为了你好’。所以这本书不是在攻击帝国的‘缺陷’,而是‘优点’!”
他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说:“尤其是那两条标语——
‘oldladyiswatchingyou’,还有‘战争就是和平,自由就是奴役,无知就是力量’。
你知道它们意味着什么吗?”
哈考特不是傻子,他也受过这个时代最好的教育,他听得懂首相在说什么。
不需要恐怖,不需要宣言,就能让社会自行服从的治理方式,正是大英帝国在过去一百年里慢慢建立起来的。
不是靠枪炮,是靠文件;不是靠命令,是靠惯例;不是靠镇压,是靠“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