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演讲会被人记住的,莱昂。”左拉说,“我听到好几个评论家在议论,说你对屠格涅夫的理解很深刻。”
莱昂纳尔说摇摇头:“我只是说了真话。”
都德拍拍他的肩膀:“在这种场合,很多人会选择说些空洞的赞美。但你说了实质性的东西,这需要勇气。”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广场上的鸽子在啄食,马车在石板路上驶过,车夫吆喝着。
生活还在继续,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确实有什么发生了,一个时代正在慢慢结束。19世纪文化界的巨人逐一离去,标志着一个时代的渐行渐远。
“接下来会是谁呢?”左拉突然说。
“什么?”莱昂纳尔问。
“接下来还会有谁离开。”
莱昂纳尔没说话。他知道接下来还会有很多人离开。但他不能说。
其他几人也各自无言,最后都殃殃地握手告别,坐上马车回家。
莱昂纳尔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巴黎街景,感到一阵巨大的疲惫,但内心却很平静。
今天,他履行了对屠格涅夫的承诺,出席了他的葬礼,说了该说的话。虽然悲伤,但无遗憾。
马车驶过塞纳河,河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莱昂纳尔想起屠格涅夫的小木屋就在上游的布日瓦尔,想起几个月前去探望他的情景。
那时屠格涅夫已经病得很重,但头脑依然清醒。他们聊了文学,聊了生活,聊了死亡。
屠格涅夫的遗体正在驶向俄国,驶向他永远的家。而他的作品留了下来,并且留给全世界。
这才是最重要的。作家会死,但作品会活下去,只要还有人读他的书,他就没有真正离开。
马车到了维尔讷夫-拉加雷讷。莱昂纳尔下车,走进“山麓别墅”,来到书房,坐在书桌前。
桌上放着一本屠格涅夫的《猎人笔记》,莱昂纳尔这几天一直在看着。
书被翻开到《森林与草原》这一篇,莱昂纳尔看到上面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