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蓝色的织锦长袍,头上的菲斯帽颜色比昨天那两位宦官的更深,近乎酒红。
他转过身,开始用法语自我介绍:“索雷尔先生,苏菲小姐。我是哈菲兹·艾哈迈德·阿加。”
莱昂纳尔和苏菲都有些诧异,心想该不会是苏丹真要求把他留下做哪个皇子的家庭教师吧?
不过他们仍然镇静地与对方寒暄。哈菲兹也没有绕弯:“陛下命令我来和索雷尔谈一件事。”
莱昂纳尔心提到了嗓子眼——
哈菲兹露出一个微笑:“二位不必紧张,我是代表皇室与索雷尔先生谈生意的。”
他亲手拿起银壶,倒了两杯咖啡,推到莱昂纳尔和苏菲面前。
莱昂纳尔终于可以松口气,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苏菲立刻领会,先开口了:“什么生意?”
哈菲兹看了她一眼。在奥斯曼宫廷,女人一般不参与这种对话。
但他很快移开目光,语气也没有任何变化:“索雷尔企业的所有产品,在奥斯曼帝国境内的销售,将由皇室代理。”
苏菲捏着咖啡杯的手骤然收紧了。
“这不是特许经营,不是分区授权,也不需要每年续签的商业合同。皇室代理的意思是——从发电机、电灯、自行车、打字机,到二位将来在欧洲推出的任何新产品,奥斯曼帝国境内只有一家经销商。”
苏菲终于回过神来,她的神情也严肃起来:“阿加阁下,奥斯曼帝国去年的进口关税是多少?”
哈菲兹没有料到她第一句话是问这个。
“平均百分之十一。部分工业制成品可以减免到百分之八。”
“皇室代理的货走哪个口岸?”
“伊斯坦布尔、伊兹密尔、贝鲁特、萨洛尼卡。”
“码头仓储费谁承担?”
“皇室代理承担进口港的一切费用。”
苏菲点了点头,她打开手提包,拿出一本薄薄的黑色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然后又从包里抽出钢笔,拧开笔帽。
“一台打字机目前的出厂价是一百八十法郎。海运到伊斯坦布尔,保险费和运费合计约二十五法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