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也没资格说他们是什么坏人。他们只是活着,在巴黎最脏最挤最穷的街区活着。
他们干着最累的活,挣着最少的钱,喝着最浑的水,死得最快,葬得最草率。”
里昂开始低声抽泣起来。
“他们这辈子没什么值得夸耀的。没攒下钱,没置下产业,没让儿女过上好日子。‘活着’就是他们生活的全部。
最后他们死在霍乱里,差一点就被扔进公共墓穴深处,和几百个陌生人迭在一起,甚至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莱昂纳尔顿了顿,转身看向佩蒂,然后又看向里昂。
“但现在他们躺在这里,躺在这口棺材里,有神父为他们念赦罪祷文,有他们的女儿和儿子站在旁边。
他们会被埋进一个体面的墓穴,有一块写着他们名字的牌子,有人知道这里埋着谁。一切因为他们的女儿。”
这时候,一阵风刮过墓地,吹动佩蒂的头发。
“加斯帕尔·米莱,玛蒂尔德·米莱。愿你们安息。”
莱昂纳尔退后一步。
神父上前,最后一次洒圣水,最后一次画十字。
“愿他们安息。阿门。”
掘墓人走过来,抬起棺材,缓缓放入墓穴。
佩蒂和里昂走上前,将胸前捧着的花放在棺材上。
掘墓人开始填土,神父收起圣水刷和香炉,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
苏菲走到佩蒂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艾丽丝则在安抚里昂。
由于他们两个是得霍乱死的,所以墓穴里铺了厚厚一层生石灰,棺材上面也要撒一层生石灰。
因此粉尘很快就扬了起来,呛得人想咳嗽。
莱昂纳尔戴上帽子:“这种情况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我要去找普贝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