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哄笑。
随後,《点石斋画报》加印的特刊也上了街,封面是画师田子琳的《镇南关大捷图》,占了整整一版。
画上,冯子材长髯白须,一手执矛,一手挥刀,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他身後是漫山遍野的清军,龙旗招展,刀枪如林。
法军则在画面的右下角,丢盔弃甲,狼狈逃窜;尼格里倒在地上,几个法国兵七手八脚擡着他往後跑。
这份画报在上海卖疯了。印刷机从早转到晚,印一批卖一批,到傍晚已经加印了三次,还是供不应求。
茶馆里有人乾脆把画报挂在墙上,一群人围着看。
有个老头拄着拐杖,眯着眼睛端详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像!像!跟我年轻时见的冯军门一模一样!」
旁边有人打趣:「老丈,您见过冯军门?」
「咸丰年间,我在镇江见过他一面。那时候他还年轻,胡子还没白呢。三十多年了——
「」
老头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声音发颤。
四马路一带的酒馆、茶馆里,文人圈子里很快传开了黄遵宪刚刚写的《冯将军歌》。
有人用筷子敲着桌子,高声吟诵其中两句:「闪闪龙旗天上翻,道咸以来无此捷!」
旁边立刻有人应和:「好诗!好诗!」
「这两句写得太好了!道咸以来无此捷」,冯老将军这一仗,打出了几十年的窝囊气!」
几家报馆的主笔也趁机在报纸上大做文章,借着胜利猛烈抨击朝廷此前的妥协政策。
《申报》主笔何桂笙亲自操刀,写了篇措辞淩厉的评论—
【法人屡败於黑旗军,复挫於镇南关。彼所谓世界第一陆军」者,亦不过如此!朝廷若乘此声威,增兵添饷,直捣河内,越南可复矣!奈何犹有议和之声?】
《新闻报》也跟着附和:【法军既溃,谅山已复,正当一鼓作气,乘胜追击!】
此後几天,更大、更好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了一镇南关之战後,冯子材率军乘胜追击,连克文渊、收复谅山;法军则全线溃退,损失惨重。
上海又是一阵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