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每次这麽说的时候,其实都是最严重的时候。”保罗·兰茨基把咖啡递给他,“先喝点咖啡。”尼采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身上终於暖和了一些。
“您昨晚就看《鼠疫》看到半夜,”保罗·兰茨基仍然忧心v忡忡,“然後又一整晚没睡在写东西?这样身体会垮掉的。”
尼采没有接这个话,而是问了一句:“你看完了吗?”
“什麽?”
“《鼠疫》。昨晚不是让你拿去看吗?你说会看完它。”
保罗愣了一下,然後点点头:“看完了。但是有很多地方没看懂。”
“说来听听。”
保罗犹豫了一下,搬了把椅子坐下来。
“第一个没看懂的,是里厄医生。他不信上帝,也不信什麽理想,甚至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有什麽了不起。那他还坚持什麽?”
尼采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还有那个记者朗贝尔,”保罗继续说,“一开始拚命想逃出去找他的女人,後来有机会了又不走了。这个转变我理解不了。
一个人为了逃出去花了那麽大力气,找了那麽多门路,为什麽到最後关头反而放弃?就因为他觉得不好意思’?”
尼采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还有神父帕纳卢,他明明看见那个孩子死了,明明开始怀疑了,最後还是没放弃。甚至死的时候,还在床头摆了个十字架。这算是顽固,还是勇敢?”
尼采放下杯子,还是没有说话。
“最後那个格朗,税务局的小公务员,写了一辈子的开头,翻来覆去改那几个句子。鼠疫来了他也写,鼠疫走了他还写。这个人到底有什麽用?里为什麽要写他?”
尼采听完,点了点头。然後他把桌上那叠手稿拿起来,递给保罗。
“你想知道的答案,都在这里面。”
保罗接过来,低头一看,愣住了。手稿上的字迹虽然潦草,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法文。
“教授,这是……您用法语写的?”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