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故事的最后(“敦煌系列”终章)

作者:长夜风过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皇帝做了什么,正史里可能有;但一个敦煌人干旱时借了几斗麦子、一个孩子哪天挨先生罚抄,只有这些纸能告诉我们。”

庞云又看了一眼那张习字纸,嫌弃地说:“这个学生的字写得真丑!”

“所以你写作业要认真一点。”张婷老师一本正经地说,“说不定一千年以后也有人隔着玻璃这样说你的作业。”

学生们都被逗得笑了起来。

下一座展柜里是《金刚经》的复制品,卷子被全部展开,接近5米长,前端印着佛陀说法图,末尾有一行题记。

讲解员让他们看日期:“咸通九年四月十五日,换算成公历是868年5月11日。王玠为了给父母祈福,出资印造,普施天下。

这是目前所知最早有明确日期的完整的印刷书籍!”

“比欧洲早多少年?”张潮问。

“如果你们想到的是古登堡,早了将近600年。它证明9世纪,中国已经可以把雕版、插图、长卷装帧这些技术完美结合起来。”

张潮心想原来展柜里最有名的一张纸,并不是皇帝下令印的,只是一个叫王玠的人想替父母做一件好事——时间果然很公平!

星图前面围的人更多,12幅长方形的星图依次排列,末尾还有一幅北天极附近的圆图。

投影仪把其中一段放大到墙上,红、黑两色的小圆点密密麻麻。

“这里一共标出了1300多颗星星。”讲解员说,“研究人员根据避讳字、书体和天象资料,判断抄绘年代大约在7世纪后半叶。

法国天文学家、中国文献专家和敦煌研究院合作,把星位输入计算机,发现多数星点与实际位置的误差只有几度。”

和张潮同班的音乐才女宋诗语抬头数了一阵:“没有望远镜,他们怎么画的?”

“一代代观测、记录,再把不同纬度能看到的星象汇总起来。这可能是正式星图的副本,也可能是观星使随身使用的记录本。

敦煌文献有趣就在这里——它既给了你一个答案,但也会顺手再留下几个问题。”

乐谱展柜旁边放着三副耳机,宋诗语戴上一副,听了十几秒便皱起眉头。

“怎么同一首曲子有三种演绎方式,听起来还完全不同,几乎像三首曲子了?”

讲解员有些惊讶:“你听出来了?那是因为敦煌琵琶谱只留下了指法谱,没有把节奏、速度和轻重的要求完整展现。

中国、日本和法国的研究小组各自复原,谁也说服不了谁。2000年的世界敦煌学大会上,为这个问题争论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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