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亚蒂听完,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你简直不像个医生,而像个头脑简单、脾气又大的士兵。好像只有我站在大路中央,提前吹响号角,让你们随便进攻,才能算胜利。”
“你承认那些证据都是你提前安排好的?”我问他。
“也许是,也许不是,谁知道呢?但显然,福尔摩斯先生看见了别人想让他看见的东西。至於法律,它已经做出了公正的裁决。”】
华生当时没有意识到,莫里亚蒂谈起军人时的那种轻蔑,并不只针对自己。
接下来的聊天中,莫里亚蒂坦承自己并不认为福尔摩斯是输在了智力或者经验上,两人的差别在於福尔摩斯仍愿意接受法律、道德和公共责任的约束。
他甚至还要同迟钝的苏格兰场合作,向愚蠢的陪审团解释证据,现在更是在忍受报纸对他的指手画脚。
这些制度原本就是为庸庸碌碌的普通大众设计的,福尔摩斯却甘愿受它们的限制。这才是导致他今天失败的主要原因。
莫里亚蒂表示自己毫无这种负担,也不必在乎这些手段是否体面。
他可以利用诱惑、恐惧和谎言这些工具,轻而易举地让互不相识的人各自完成一些“小事”,让他们从此被自己的蛛网困住。
莫里亚蒂认为这才是兑现智慧最大价值的手段,墨守成规的福尔摩斯完全是在暴殄天物。
华生愤怒到想一拳砸在莫里亚蒂的脸上,但却被福尔摩斯阻止了,反而礼貌地问了莫里亚蒂一句:既然他如此厌恶庸人,为何还需要庸人为他锁门、送信、作证和开枪?
莫里亚蒂得意地说,既然你说我是拿破仑,那拿破仑怎麽会亲赴前线只操作一门大炮呢?
随後他把话题转向福尔摩斯,语气也从炫耀变成了欣赏:既然福尔摩斯能理解自己,也就获得了享受使用这张网络的资格。
然後,他向福尔摩斯发出了邀请。
【“你可以继续替他们破案,但也要接受他们对你的怀疑,然後等下一位芬威克先生把你送上被告席。”莫里亚蒂说,“但也可以有另一个选择——成为除我之外的另一只蜘蛛!
你可以从解题者变成出题者,并且再也不必向一群蠢人证明自己的答案是正确的。”
他又补充道:“至於你现在的名声,我随时能够还你清白。只要交出一个合适的人,伦敦就会相信你虽然看错了我,但那张网络却不是编造出来的。”】
一开始,华生只当是莫里亚蒂一次“普通”的诱惑,直到很久以後,他才知道对方当时确实准备了一个“合适的人”。
福尔摩斯拒绝得比华生预想的更干脆,甚至没有争辩人究竟该不该服从法律,也没有向莫里亚蒂大谈善恶有多复杂,只是指出莫里亚蒂的这套自夸实在乏味。
【“你把良心称作庸人的枷锁,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嗜好找一个体面的名字。”夏洛克说,“伦敦每一条阴沟里都有拿弱者取乐的恶棍。你比他们聪明一点,灵魂却同样平庸。”
莫里亚蒂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变得僵硬起来:“你会後悔今晚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