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森只能先拍不需要她的场景,原来安排好的布景顺序又全部作废。
接下来的拍摄中,一名演员记住了不要看摄影机,每句台词都朝正前方说,结果整段影像里都没有正眼看过和他对话的人。
迪克森让他面向对手,他又回到舞台上熟悉的侧身姿势,让自己的脸始终留给观众。
「那我这半张脸的戏呢?」演员问。
迪克森不耐烦地说:「挪到那半张脸上去!」
「半张脸怎麽演一张脸的戏?我没有学过这种表演!」
「这是拍摄需要!你得保证主角始终正面朝向观众。」
演员看了一眼舞台监督,想确认这个美国人是否真的有权命令他背对观众。
歌剧院的演员也不把下午的工作当成正式演出,只会按合同到场敷衍一番,一到傍晚就把声音和体力留给真正买了票的观众。
威廉·迪克森要求某一段连续重来时,歌手会先推说今晚另有演出,需要留着嗓子;他让布景工临时改变机关的速度,舞台监督就会拿安全规程拒绝他。
每个下午都有新问题,解决了一个还有一个;唯一准时的只有歌剧院的新帐单。
第一周结束後,迪克森把所有勉强可用的片段加在一起,长度还不到10分钟o
其中有的没有声音,有的声音无法接上,真正同时满足影像和录音要求的只有很短几段。
助手建议删掉一些难以拍摄的场面,先把主要唱段带回美国,但威廉·迪克森不敢同意。
他的老板花20万美元买下的是整出《歌剧院魅影》,不是一卷精选唱段。
他原来准备的日程表已经全部作废。一周时间连第一幕都没完成拍摄,更别说地下湖、歌剧院屋顶和吊灯坠落的戏份了。
那些场面需要调动的舞台机关和人手更多,花的时间会更长,收到的帐单金额也会更大。
纽约的电报恰好在这时送达,爱迪生在电报里询问他是否能按照原计划在三周後回到美国;又提醒迪克森,20万美元已经支付了,工厂新造的机器正在等待可以放映的内容。
威廉·迪克森拟了一封回电,试图把灯光、化妆、舞台机关和蜡筒等问题解释清楚,结果越写越长,最後他只能无奈地表示:「拍摄会继续进行,首批胶片将尽快寄出。」
第二天,爱迪生的回覆只有更短的一句:「我不要进度报告,我要拍好的胶片!」
威廉·迪克森原本以为会很快把巴黎最成功的戏剧带回美国;但现在,他得想办法让自己能活着回到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