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偶可以像真人一样,还能表演戏剧,那明天我就和老婆离婚,然後问索雷尔
先生买一个。」
「确实不太可能————那他是和哪个魔术师合作了?比如那个善於制造幻术的亚历山大·赫尔曼,据说他真有一些魔法在身上。」
办公室里交头接耳起来,最後竟然都觉得这个猜测最合理。
莱昂纳尔的舞台上曾经出现过地下湖、坠落的吊灯和会移动的建筑,让同一对演员出现在不同城市,听起来也不过是另一种更大的机关。
问题在於,伦敦和巴黎之间尚且隔着海峡,上海离巴黎更是足有一个多月的航程,再出色的舞台机关也伸不了那麽远。
《泰晤士报》提出了另一个解释:法兰西喜剧院会在巴黎演出,声音与形象再通过电报线传向世界。
这个猜想很快被工程师否定了,电线可以传递文字和声音,没人知道怎样把演员的脸塞进铜线,更不用说把整座舞台送到另一块大陆。
《纽约论坛报》乾脆把问题印在当天的增刊上:
【穆内—叙利先生将在巴黎、伦敦、纽约、维也纳、柏林、米兰、莫斯科、圣彼得堡与上海同时登台,除非世界上有五十位穆内—叙利先生,否则索雷尔先生应该向观众解释,他究竟准备怎样完成这场演出。】
这个问题传回巴黎以後,记者开始追逐一切可能知道答案的人。
法兰西喜剧院的演员早已签过保密协议,一听见《後窗》就笑而不答;德彪西只承认自己写了一份乐谱。
记者最後堵住了一名正要登上前往布鲁塞尔列车的剧院经理。
那人没有泄露影片内容,但却告诉记者,索雷尔公司的连续摄影机可以把真实人物的动作记录在长长的胶片上,再用另一台机器投射到幕布上:五十家剧院到时候会拿到完全相同的胶片,根本不需要本地演员!
第二天,「电影」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许多报纸的头条里。
既不需要五十组演员分别排演,也不用把人塞进巴黎的电线里,《後窗》已经拍摄完成,让·穆内—叙利和莎拉·伯恩哈特的表演被留在了胶片上,只要放映机开始转动,他们就能在任何一块幕布上重新活动起来。
困扰记者好几天的谜题总算有了答案,但新的问题又立刻多了十倍。
胶片上的人是像动画一样画上去的,还是照片一样照进去的?电影白幕上的人究竟会有多大,能比真人还大吗?他们是像幻灯片一样一格一格地动,还是会流畅地行动?————
这些大城市的观众对十几秒到一两分钟的「动画片」已经不陌生了,但长度能与一出戏媲美的「电影」,仍然超出了他们的经验。
更惊人的还是那五十家剧院。
从巴黎到纽约,从伦敦到上海,横跨欧洲、美洲和亚洲的观众将在同一天看见同样的面孔、故事与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