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洛又把目光移向院中的大丽花圃,花枝在晚风里晃动,最高的几朵也没超过铁栅栏。
下一瞬,银幕上的光影先是模糊後又清晰,然後观众惊奇地发现小狗复活了!
它钻进花圃飞快地刨土,洛朗·贝尔热把它抱到一旁。
观众不久前刚看过这段,那时花朵分明高过铁栅栏一小截:画面又回到黄昏,小狗不见了,花朵却在铁栅栏下面。
一开始,有人以为放映失误了,可等黄昏与早晨再次交替,敏锐的观众终於恍然大悟。
「它把先前的事情又放了一遍!」楼座里一个年轻人叫道,他说不出这种方法的名字当然,现在也没有谁说得出,观众只知道电影可以将过去发生的事原封不动地播放一遍,他们和波洛可以一起比较画面细节的变化。
戏台上也会有人物回忆往事,可那往往要靠一段独白、一场换景,或者换一个演员达成;电影不需要这麽麻烦,只要画面模糊又清晰,人们就知道发生了什麽。
黎塞留厅的银幕上出现一张字幕卡:【花怎麽会越长越矮?】
观众席里响起一阵低语,那只小狗为何遭了毒手,似乎也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女看护走进房间,顺着波洛所指的方向看过两处花枝,又看看栅栏;她很快明白了,先指地面,再做了个向下挖的动作。
波洛摇了摇头,他先用手比划了一下花圃的长宽,再把双臂贴紧身体,做出一根木桩直立在土里的样子【除非他把妻子竖着埋进去,那倒很有创意。】
观众们和银幕上的卡特琳娜都笑了出来,但接下来的字幕卡就让他们笑不出来了【我猜她已经散落全城了,一条腿在塞纳河,一只胳膊在布洛涅森林。那花圃下埋的是————】
彻骨的寒意一下子从所有人的後背升起。
这时波洛已经另取一张纸,写下了一行字:【你把她怎麽了?】
然後他把纸折好,递给卡特琳娜:卡特琳娜随即离开波洛的公寓,来到内院,又沿墙根走向洛朗·贝尔热的住处。
波洛留在窗前看到卡特琳娜在贝尔热公寓的门外蹲下,将纸条从门缝送进去,随後立即起身,沿走廊退下半层,藏进楼梯下的门洞。
洛朗·贝尔热察觉了门口的动静,发现了信,随後弯腰捡起纸条拆开查看。
银幕上的波洛先举起歌剧望远镜,然後画面拉近,聚焦在洛朗·贝尔热身上,只见他表情瞬间呆住,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惊恐,身体也僵硬了。
「你干了,贝尔热!你这个混蛋,你干了!」观众席中响起喊声。
洛朗·贝尔热猛地拉开房门,冲到走廊上,朝两边查看,又跑到栏杆边往院中张望。
这时卡特琳娜就藏在他楼下,身体贴着墙,大气都不敢喘:贝尔热在栏杆前站了片刻,没有任何发现,只能转身走回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