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拨是几个广东本地人,嫌宿舍条件差,住了两个月搬出去自己租房了。
第二拨是从湖北来的三个小伙子,干了不到三个月就辞了职,说受不了,要去东莞找别的厂。
现在的室友是两个比他大几岁的贵州人和一个四川人。
但大家的交流基本局限于——
“灯关了。”
“嗯。”
八个人的宿舍,上下铺,铁架床,床板硬得能磕骨头。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公用的,四十多个人共用四个淋浴头和六个蹲位,高峰期排队要排二十分钟。
赵小兵习惯晚上十一点以后再去洗澡,那时候人少,不用等。
洗完澡回到床上,湿漉漉的头发贴在枕头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呆着呆着就睡着了。
有时候也睡不着。
睡不着的时候就想家。
想他妈做的糊涂面条,想他爸坐在院子里抽烟的样子,想村口那条路,想门前那棵老槐树和大黄。
可是想归想,他连个打电话的东西都没有。
入厂的时候堂哥给了他一个号码,说有事打这个电话。
他手里只有一部五十块钱买的二手功能机,上个月摔坏了屏幕,经常不显示东西。
打电话得去厂区里的ic卡电话亭。
一分钟三毛钱,打一次最少也得花两三块。
赵小兵每个月给家里打一次电话。
一次不超过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