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染红乌山关的城墙、营房。
染红那面崭新的“方”字大旗。
染红这个冰冷的夜。
也染红方云逸那颗、从未如此痛过的心。
那种痛,不是经脉撕裂的痛,不是真气反噬的痛,而是眼睁睁看着最忠诚的部下为不拖累自己,一个个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在眼前,自己却无力阻止的痛。
这种痛,如万蚁噬心,如烈火焚魂,如寒冰封魄。“不……不要……不要啊!!!”
方云逸的嘶吼已然带起撕裂般的沙哑,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破碎的肺腑中挤压而出。
紫色的剑域、因他心神的剧烈震荡而明灭不定,边缘处甚至开始出现崩散的迹象。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惊蛰老祖构筑的雷霆牢笼挡在他与韩清之间,赵镇岳的火海、血屠尊者的刀芒、阴傀尊者的寒气,如同三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将他死死困在原地。
他只能看着。
看着韩清那只布满老茧和血污的手,缓缓抬向自己天灵盖。看着这位追随方家三代、镇守北境近四十年的老将,眼中闪过最后的决绝与歉意。
“主上……”韩清嘴唇翕动,声音几乎听不见,但方云逸却读懂那唇语。
“韩清……无能……”
“只能……以此……报恩……”
“这样做……就不会成为您此刻的累赘!”
话音落下的刹那,韩清的手掌重重拍在自己天灵盖上。“砰——!!!”
沉闷如重物坠地的闷响。
韩清没有动用元气——他已被废,也无元气可用。这一掌,纯粹是他艰难挣扎的血肉之躯全力撞击,带着必死的决绝。
头骨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鲜血如喷泉般从他头顶涌出,瞬间染红他散乱的头发,染红他扭曲而坚毅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