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武圣之下,无一幸免。
即便是半步武圣,也有数人在这股冲击中身受重创,本源大损,境界跌落。
但此刻,没有人顾得上这些。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阵法中央的那道身影。
方云逸站在虚空之中,浑身浴血。
他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骨骼尽碎。
他的腰侧被洞穿,能看到里面那些破碎的脏器。他的右腿在剧烈颤抖,几乎无法支撑他的体重。
他的脸上,布满血污与裂痕。那些裂痕不是皮肤上的伤口,而是——灵魂的裂痕。
他强行拔出古剑八寸,承受的反噬,远超他的承受极限。他的灵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那些裂痕,便是灵魂崩裂的征兆。
但方云逸依旧站着。
依旧握着那柄古剑。
他的眼睛——那曾经平静如古井、深邃如深渊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改变。
眼眸深处,那原本紫金色的光芒,被一层浓郁的血色彻底吞噬。
血色不是愤怒,不是疯狂,不是暴戾。
那是杀意。纯粹的、极致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杀意。他的神智,正在被那柄古剑的杀戮意志同化。
他正在陷入杀境。
那股气息,那股从方云逸身上弥漫开来的气息,让墨渊长老六人同时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恐惧不是面对强敌时的忌惮,不是面对危险时的警惕,而是——蝼蚁面对天威时的本能颤栗。
他们六位准圣巅峰,活了数千年、近万年,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强者,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但从未有过一刻,他们如此清晰地感受到——
自己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