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雪子的九颗头颅同时一震。
他想要大笑，想要嘲讽方云逸的无情与算计，但当他感受到那尊仙正在凝聚的恐怖力量时，笑意被一股更深的寒意所取代。
而在那片被雷劫与仙威笼罩的虚空深处，那尊暗金身影的九颗头颅缓缓转动。
它感受到禁锢被劈开，感受到那一剑中蕴含的力量层次，感受到那股如同天地本身在宣判的恐怖威势。
九颗头颅中尚未完全睁开的眼眸在这一刻侧目，目光落在方云逸那道月白身影上。
尤其是方云逸手中的血色戮天剑。
那尊仙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极其罕见的波动，那波动中带着意外、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如同看到故人之物般的复杂情绪。
它认得那柄剑。
它见过这柄剑，在极为久远的岁月前。
这柄从混沌中诞生出来的凶剑，以杀戮为食、以毁灭为乐，传闻任何试图掌握它的人都会被其杀戮意志吞噬，化作行尸走肉。
它曾见过这柄剑在一尊不可名状的存在手中展现出的恐怖威势，那一剑劈开整片混沌星海，将数尊仙神的躯体斩成碎片。
它也曾被这柄剑所伤。
在极为久远的岁月之前，它曾在某处混沌遗迹中遭遇过这柄剑。
那一战中，它的仙躯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道伤口中的杀戮意志至今仍残留在它的仙力深处，如无法拔出的毒刺。
它从未想过，这柄剑竟然会重新出现在这里。而且，被一个人类握在手中。
仙的目光在戮天剑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方云逸。它感受到，方云逸的气息徘徊不定，好似一片被混沌雾气笼罩的深渊，无法被准确感知。
周身被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笼罩，那层光晕中蕴含着一种连它都无法看透的力量。
那力量古老、深邃、不可名状，如同是从混沌初开时便已存在的原始道韵，每一次流转都在虚空中留下细密的金色轨迹。
它感受到，那层金色光晕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吞噬着周围的雷劫余波，将它们转化为精纯本源之气反哺入方云逸体内。
仙的九颗头颅中，六颗头颅的眼睛正在缓慢睁开。它打量着方云逸，如同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神祇，在审视着一只敢于挑战天威的蝼蚁。
但那睁开的眼眸中却没有轻蔑，没有漠然，只有一种如同深渊般的平静与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