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逸站在虚空中，染成暗金色的长袍被血色雷光映照得忽隐忽现。
他抬头望向雷云，眼眸中浮现出极其清晰的凝重。那股毁灭气息还没有落下，便已透过虚空层层碾压在他的圣魂上！
就像是无数根冰冷的细针，从每一道伤口钻入，刺入骨髓，刺入识海，刺入全身。
剑塔在识海深处震颤，塔身上的金色剑纹一枚接一枚地亮起，混沌金光如潮水般涌出，将那侵入的审判意志挡住。
但那股意志似乎不可抗拒，像仙界投下的目光，连剑塔都被压得发出低沉嗡鸣。
方云逸感受到，剑塔九层那扇门缝中透出的光芒在不断剧烈跳动，像是在兴奋，又像是在警惕。
这种矛盾的情绪从剑塔深处传来，就像一头远古巨兽既想扑上去撕咬猎物，又知道那猎物身上带着足以重创自己的毒刺。
荒古仙同样感受到。
他化作似人形的仙身，九条光轮悬浮在身后，原本暗淡的光轮在此刻同时爆发出暗金光芒，九种远古本源在其中疯狂流转，将那股毁灭气息隔绝在仙力场域之外。
但那股气息像水银泄地，无孔不入，透过仙力场域的每一道缝隙渗入，落在他的仙躯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荒古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双暗金瞳孔中却清晰地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震动。
他是仙。
渡过飞升雷劫、超脱天地桎梏的仙。
即便万古沉眠、仙力未复，即便被天门意志与天地规则双重压制，他依旧是仙。
可此刻，那片血色雷云中传来的毁灭之意，竟让他仙魂深处生出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畏惧。
不是对锁定着他的“雷霆”力量、感到畏惧，是对那股“毁灭”气息的畏惧。
像一尊已站在山巅的存在，突然看到山巅之上还有一片更高、更黑的虚空，而那片虚空中正有无数只眼睛注视着他，准备将他从山巅抹去。
“天门内的人……这是要动真怒？”
荒古声音低沉，带审视与玩味，只有一种古老存在面对更高意志时的凝重。
血色雷云中，第一道雷霆开始凝聚。
不是直接劈落，是先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