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人走后。
地宫内重归死寂,只剩下萤石幽光在尘埃中微弱跳动。
谭凌飞方才那副坚韧冷漠的样子消失不见,紧绷如弓弦的脊背骤然松垮。
他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头颅后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尘埃与霉味的空气。
“新天……吗?”
谭凌飞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丝卸下所有伪装的疲惫与茫然。
石室顶部。
萤石的微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痛苦与挣扎的眼眸。
“即便计划成功,即便那位大人信守承诺,划地封王……”
他像是在对虚空诉说,又像是在拷问自己的内心,“我们走了,一走了之,可三千州的同胞呢?”
“那些人族天骄的血,会成为浇在火焰上的油。届时,因我们而起的滔天怒火,会烧向谁?”
他说着,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自然而然的,就会迁怒到还留在这里的混血同胞们身上。”
“他们会因为我们迎来一场灭顶之灾,从而更加记恨这个世界。”
“此举,亦是毁灭之种……”
谭凌飞抬起手,覆盖住自己的眼睛,仿佛想隔绝那并不存在的目光,也隔绝内心翻涌的愧疚与无力。
指缝间,溢出压抑到极致的、近乎哽咽的低语:
“但没办法……没办法……”
“三千州太小,容不下我们这不洁之身。”
“异域又太恶,不愿坠为他们那般恶鬼。”
“前是绝壁,后是深渊。除了抓住这根染血的藤蔓往上爬,还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