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
虽是如此想着,但当看清来者面容的刹那,谭凌飞瞳孔仍是一缩,随即扯起嘴角,露出惯有的讥诮笑意:
“没想到死前最后一个看到的人,会是你。”
秦忘川没有立刻回应,目光先是落向不远处——那枚滚落在枯叶间的石凿静静躺着,表面沾着干涸的血迹。
随后,他才转向谭凌飞,问道:
“很失望吗?”
说着,径直走到谭凌飞身旁,在一棵树下随意坐下,仿佛只是来此歇脚。
环顾四周,林深叶密,鸟鸣幽寂。
“倒是个好地方。”秦忘川先是夸赞了一句,随后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你就要死了。”
“但我可以救你。”
“这算什么?怜悯,还是施舍?”谭凌飞几乎想放声大笑,却只咳出嘶哑的气音。
“不是施舍。”
秦忘川的声音依然平静。
“你很有价值,不该在这里死去。”
模拟中谭凌飞那种不为己、只为人的孤绝姿态,打动了秦忘川。
他很欣赏这样的人。
“价值……”
谭凌飞毫不犹豫地摇头,将头后仰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我不过是个恶人。行恶多端,不择手段。”
“在这里死去,也是罪有应得。”
“而且——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