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子还躺着,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他在床沿坐下,握着夫子枯瘦的手,忽然醒悟。
阵法,锻剑——那些都是回到仙庭才用得着的东西。
可夫子躺在这里,就在眼前,随时都可能走。
秦忘川发现自己想得太远了,头抬得太高了,高到忘了脚下还踩着地。
先专注眼下,以后的以后再说。
眼下最重要的是——
“夫子,我要学医。”
陈夫子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映着窗纸透进来的光,看不出是惊讶还是欣慰,或者两者都有。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学医好,比打铁强。”
“打铁多累啊,一天到晚抡锤子,胳膊都抡粗了。不像学医,坐在那儿,搭搭脉,写写方子,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轻省。”
夫子说着顿了顿,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喘气。
“我那有几本医书,你等会儿拿走吧。”
秦忘川听着,回了句好。
夫子想的不是让他学医来治自己,想的是,这孩子以后能有个轻省的手艺,饿不死,比什么都强。
打铁太累了,他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