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最后一锤砸落,最重,也最决绝。
秦忘川动作一顿。
低头看了眼砧上的铁胚,将铁锤稳稳搁下,顺手把火钳也放到了一旁。
随着动作停歇,小院里一时静了下来,唯有炉火噼啪作响。
他取过搭在木架上的粗布,慢慢擦拭着手上的乌灰与额角的微汗。
做完这些,这才缓缓直起腰,转过身来。
炉火在身后静静流淌,炽热的火光将少年的半边身子映得通红,另一半却深隐在阴影之中。
四目相对。
金色的眸子静静望来,深邃如渊,傲然如神。
那种隐隐流露出的超然气度,让年过百岁的范远竟本能地避开视线,微微低头。
然而,秦忘川的目光里并无居高临下的冷漠。
相反,看着神色紧绷的这位百岁修者,他眼中流露出一抹对凡人赤诚之心的温柔。
粗布被重新搭回木架。
秦忘川上前一步,微微拱手,神色极为郑重地低头一礼。
“奔波至此,你已经做了能做的。”
“秦忘川,代夫子谢过。”
“多谢。”
范远怔了怔,被这一礼震得有些手足无措,赶忙侧身避开半礼,又慌忙回礼道:“先生这是……折煞我了。”
“没什么好折煞的。”
秦忘川直起身,神色坦然,“你求医奔波,承的是情义。这一礼,你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