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走,堂内那点被搅起的疑云,转眼就散了。
当家的招呼着继续吃喝,喽啰们重又划起拳来,酒碗碰得叮当响,肉照啃,曲照唱,没一个再把那探子的胡话搁在心上。
赵彪更是搂着酒坛,咧着嘴跟人吹嘘他这三年在外头的风光。
笑闹声一浪高过一浪。
也不知过了多久。
堂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推开。
一股湿冷的夜风卷着雨气灌了进来,吹得满堂烛火一阵乱晃。
众人循声望去,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门口立着一个人。
是王瘸子身边那个最得用的亲信,发梢还滴着雨水,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木盒。
“你怎么回来了?”有人嚷了一句,“王瘸子呢?”
那人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在……在这儿……”
他想把怀里的盒子打开。
可那双手抖得太厉害,根本使不上力。
下一刻,木盒脱了手,咚地砸在地上。
盖子摔开。
一颗血淋淋的头颅从里面滚出来,沾着血水,在地上慢慢滚出老远,越滚越慢,终于稳稳停住。
那张脸正对着满堂的人,死不瞑目。
正是方才还大摇大摆出门的王瘸子。
满堂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