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目清隽,神色沉静,端坐于轿中,周身那股不染纤尘的气度,哪里像个凡人。
“神出来了!”
“神显灵——!”
刹那间,山呼海啸般的声浪,自长街每一个角落轰然炸开。
最前排的人扑通跪倒,双手合十,额头重重叩在青石板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跪拜如涟漪般荡开,转眼席卷整条长街。
而一跪下去,那一桩桩压在心头的盼头,便再也按捺不住,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神明保佑啊!求您赐我家一个大胖小子吧——!”
“我那婆娘的病,求神明开开眼,让她好起来吧!”
“保佑我家娃儿今年下场,考个功名回来——!”
“求个好姻缘啊神明,信女给您磕头了!”
“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求神明垂怜——!”
七嘴八舌,此起彼伏。
没有一个人是单单来看神的。
他们叩首、合十、声泪俱下,求的是子嗣,是病愈,是功名姻缘,是那一份份再寻常不过、却又重逾千斤的人间念想。
香烟缭绕,叩拜声、祈愿声连成一片,直冲云霄。
他们当然知道,纱后端坐的,是镇上打铁看病的秦忘川。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一个人罢了。
可没有人去计较这些。
他们要拜的,本也不是那个人。
是这一场仪式,是头顶那虚无缥缈、却又不得不信的天意,是把心头那点盼头,总算能郑重托付出去的一个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