讥诮的笑,渐渐从那些人脸上淡了下去。
驯一头两头牲口,或许不难。
可这成千上万、种类各异的飞禽走兽,叫它们齐齐俯首、随行膜拜——
这是人力,能办到的吗?
就在这心神动摇之际,人群外头,又远远传来一阵哭喊。
是个妇人,搀着她那本已病入膏肓、今日却奇迹般能下地行走的儿子,泣不成声地哭谢着神恩。
像她这样情不自禁冲出来的,并不在少数。
有人是久病缠身,有人是求子多年未得,有人是家中遭了难,走投无路。
他们怀着各自的苦楚与盼头,不顾一切地扑向那顶大轿。
大多数,都被守在四周的神卫拦了下来。
可其中还是有那么几个,和那妇人一样得了颗红枣,喜极而泣,朝着轿子的方向,拜了又拜。
没有人知道,那顶纱后的轿中人,是凭什么选中了他们。
旁人只当是神明垂青,是命数。
唯有秦忘川自己清楚。
谁是真有疾苦、求告无门,谁不过是凑个热闹、贪个彩头,那一道道目光落在他眼里,纤毫毕现,瞒不过分毫。
该给的,他给了。
不必给的,他一眼便也看得分明。
就这样,浩浩荡荡的队伍,行了大半日,终于在夜色四合时,重新回到了柳溪镇。
镇口早已挤满了等候的人。
当他们望见那支归来的队伍时,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哪里还是去时的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