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商场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湿漉漉的声响。
那个东西从二楼深处的阴影里挪了出来。
忘川抬头看着它慢慢靠近，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那是一个由无数厨余垃圾、腐烂食材和油腻抹布堆砌而成的臃肿巨人。
大约三层楼那么高，身体表面覆盖着变质的菜叶、发霉的米粒、干涸的酱汁和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油脂块。
像是有人把一整年的泔水桶倒进了一个巨人模具里，再用力压实了。
它移动的时候，身体表面那些烂菜叶和油脂块会跟着抖动，不断有暗黄色的液体从缝隙里渗出来。
它没有脸。
只有一张巨大的、流淌着酱汁的嘴，横亘在躯干的正面。
嘴唇肥厚，边缘翻卷着，酱汁从嘴角往下淌，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摊。
那张嘴开始动了。
“我曾经数过。”
它缓慢地朝忘川的方向挪了一步，地面又震了一下。
“在你们这个城市，每一分钟。”
“就有几千公斤的食物……被丢进泔水桶。”
忘川站在原地没动，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着这坨庞大的、行走的厨余垃圾。
“那些食材，临死前的哀嚎。”
那张大嘴抽搐了一下，从深处涌出一股酸腐的气息。
“我听得一清二楚。”
“它们求我，求我把这份委屈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