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压下内心的犹豫,瞥了一眼床榻边的众子孙。
他忽然有种感觉,自己等到交代后事的那一天,估计也就这般场景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自嘲道。
“朕这一生,南征北战,坐上这个位置,自问也算勤勉。”
“可如今摔了一跤,出了点意外,竟让你们一个个慌成这样。”
“年纪大了,反倒容易胡思乱想。”
“朕这一辈子,办过几件漂亮事,也留下不少遗憾。”
“北边还没彻底安定,运河虽通却未尽善,百姓的日子,也远未到富足无忧……”
他轻轻摇头,嘴角的笑意有些苦:
“有时候夜深人静,朕也会想。”
“要是哪天闭了眼,到了下面见到太祖皇帝,他问起‘老四,你这皇帝当得如何?’”
“朕该怎么答?说‘爹,儿子仗打了几场,书修了一部,可天下……还没完全太平’?”
朱棣说到这里,声音渐低,叹了口气。
一旁的朱高炽闻言,眼眶一红,连忙伏地叩首:
“父皇切莫如此说!您克靖内难、征伐漠北、下西洋,又修《永乐大典》以昌文教……桩桩件件,皆是功在千秋!”
“儿臣虽愚钝,亦知父皇之业,堪比汉武唐宗!纵然偶有未竟之事,后世子孙亦当继志述事,岂敢让父皇独担其责?”
朱瞻基也急忙上前,声音哽咽:
“皇爷爷!您如今龙体康健,精神矍铄,何故作此感伤之语?”
“孙儿愿日日侍奉左右,随您学习治国安民之道。您打下的江山,孙儿必誓死守护,绝不让您的心血白费!”
朱高煦高声道:
“爹!您这说的啥话!您可是‘永乐大帝’!这名字将来是要刻在史书最前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