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在姚广孝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深吸一口气。
“少师慧眼。瞻基此来,确是为心中大惑,求少师指点迷津。”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将近日来的种种有关朱瞻均的事情娓娓道来。
片刻后。
“……少师,”朱瞻基声音微哑,“此子聪慧过人,屡有奇思,深得皇爷爷欢心。”
“长此以往,瞻基虽居长孙之位,却如履薄冰,寝食难安。皇爷爷他……会不会真的动了易储之心?”
禅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良久,姚广孝才缓缓开口。
“殿下,你多虑了。”
朱瞻基抬头,急切地看着他。
姚广孝的神色淡然。
“陛下是何等人物?”
“靖难起兵,以藩王逆取大统,其中艰辛险阻,非常人所能想象。”
“正因如此,陛下比任何人都更明白‘名分’与‘稳定’的重要性。”
“嫡长子继承制,是维系国本、杜绝纷争的基石。”
“陛下若自行动摇此基,岂不是告诉天下人,皇位可凭个人喜好更易,为后世开无穷祸端?”
他顿了顿,继续道:“济阳王殿下,确是天资卓绝,令人惊叹。陛下对其宠爱,亦是真心。”
“不过,宠爱与器重,未必等同于属意储位。”
“退一步说,即便陛下真有他念……殿下,你忘了你的父亲是谁了吗?”
朱瞻基一怔。
姚广孝的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