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久居冷衙,升迁无望,若真能借此立下功劳……且太孙殿下将安全与主导权仍交予他,诚意颇足。
此时,张三丰悠然开口:“曹大人,老道于方外,也略通些物性之理。”
“这火药之燃,实为瞬息之氧化。”
“粉状药堆积紧密,空气难入,故燃烧不完全,生烟留渣。”
“制成颗粒,留有隙缝,如柴薪架空,风助火势,自然燃得更快更透。”
“此非妄言,乃自然之道也。”
老道仙风道骨,言语平和却自有分量。
曹文炳对这位传奇人物早有耳闻,闻言不禁又信了三分。
他沉吟良久,终于一咬牙,躬身道:“殿下思虑周详,真人为证,下官……愿尽力一试!”
“只是,兹事体大,请容下官与局内几位老师傅详细商议规程,并先小规模试制,验证无误后,再逐步推行。”
“正当如此。”朱瞻均展颜,“那便请曹主事尽快召集人手,我们一同拟定详案。于谦。”
“在。”
“你留在此处,协助曹主事,协调物料、匠役,并负责与神机营的联络。”
“遵命!”
合作就此达成。
此后半月,火药局内一片忙碌。
精制原料的池窑日夜不休,酒醋粘合剂的比例经过数十次调试方确定下来。
而最重要的颗粒机,则根据朱瞻均的草图,由火药局的老木匠、铁匠与张三丰带来的工匠共同打造。
第一台样机是手摇的,铜滚筒上的孔徑反复修改了三次,才达到既能让湿润药泥顺畅挤出,又不会因压力过大导致过早干燥堵塞的程度。
切刀的速度与滚筒转速的配合,更是调试了整整两天。
当第一捧均匀的、米粒大小的褐色湿颗粒从机器末端落下时,围观的曹文炳和老师傅们都屏住了呼吸。